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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了,青春岁月的你
作者:人力资源部 杨媛媛    2026年11月17日    点击量:51    字数:3573


        这一次,是真的要好好和你告个别了。

我该怎么写你呢?或者说,该怎么写属于我们的那段青春?

在形形色色的圈子里,我向来只是身在其中,却永远不是中心。在你的圈子里也是如此。可我从来没有半分不甘,心甘情愿跟在你的身后,做你的小跟班。你身上仿佛自带一束光,很多人情世故、待人接物的分寸,我都是默默看着你,一点点学着读懂。你天生带着热闹鲜活的感染力,诙谐风趣,模仿起旁人惟妙惟肖,几句话就能把大家逗得开怀大笑。所以那些年,我总愿意跟着你:你逛街,我提袋子;你站上舞台,我在台下用力鼓掌;你心里装着心事,我便安安静静坐在旁边,认真听你诉说。

最初深深记住你,缘起于母亲。那年她来单位,咨询我入职相关事宜,谁也不认识、正好碰上你,你起身递上一杯温热的水,临走时,又塞给她几支笔,笑着说拿回家让我们用。母亲回去之后,反反复复和我提起你。她说你身形挺拔,声音清亮饱满,站在台上的时候熠熠生辉,音色比专业播音员还要动人。她叮嘱我,一定要把你当成榜样,学你的热忱善良,学你的坦荡大方。往后上班待人,也要像你一样,温热真诚,不怯于站在人前。

直到我步入岗位,才真切明白,母亲的夸赞没有半分夸大。单位的“双旦”联欢、大会材料宣读、公司五周年庆典…… 无数重要的场合,都有你主持、播音的身影。话筒在你手里,仿佛有了温度。你从容、耀眼,无可替代。

刚上班那几年,我、莹莹还有你,住在同一间宿舍。下班回到小屋,满屋子都是我们的说笑声。聊到身材体重这类话题,你总是不愿多提,还特意嘱咐我们替你保守体重的秘密。你总说我太瘦小,伸手把我从一张床抱到另一张床上,掂一掂,笑着打趣,说我才八十斤,像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子。可轮到自己,你从不刻意遮掩,伸出四根手指,坦然比划自己一百四十斤。在你的世界里,一百四十也好,一百五十也罢,从来不会困住你的自信。你笃定自己鲜活好看,自有独一份的魅力。

自信归自信,你也认真试过改变。我们一同去伊旗的瑜伽馆试课,并不喜欢那种紧绷的节奏。后来你又买来瘦瘦包、酵素,尝试各样的办法,终究没能如愿,体重依旧在一百四十到一百五十之间起伏。可这一点,从来没有磨掉你的洒脱。你接纳自己,日子依旧过得热气腾腾,自在欢喜。

还记得我们排练藏舞,一同去往神木演出。表演结束,一行人兴致勃勃去往杏花坛。小船悠悠漂在水面,水声轻轻荡漾。同船的只有我们三个,我和莹莹安安静静,不打断你,只听你慢慢讲藏在心底的心事与秘密。你常常说肩颈发疼,身上总觉得发凉,现在想来,或许那些无处安放的心事,长久压在肩头,才让身体常常觉得疲惫寒凉。那天我心里满是动容,原来在你眼里,我不只是邻家小妹妹,更是可以托付心事的朋友。这份沉甸甸的信任,我一直妥帖珍藏在心底。自那以后,我们亲密到挤在同一个被窝里说悄悄话。可太过亲近,便少了客套的遮掩,我们也会闹小小的别扭。闹不愉快的时候,你会噘起嘴,气鼓鼓抱起被子,转身去周瑞姐的宿舍,留下我和莹莹在原地,一阵局促尴尬。可隔阂从来不会停留太久,没过多久,我们又挤到两张单人床拼成的一张大床上,絮絮叨叨闲谈,说自己的趣事,聊身边的琐碎。那时候的我们,多年轻啊。我们还只是无忧无虑的大女孩,没有孩子牵绊,没有繁重的生活重担,钱够花,觉够睡,拥有一段全然自由的时光。午休于我们而言,从来不止是休息,是一场又一场,说不完的卧谈会。多数不回家的夜晚,我们结伴出去觅食,吃饱喝足再相约去 KTV。嗓音依旧动人。后来看你跳三步舞,身姿舒展,舞伴好心提醒你:小杜,好好保养你的手,摸着粗糙。只是一句善意的叮嘱,却惹得你心里不快。现在回头想起这一幕,依旧忍不住浅浅一笑。往后你也常常涂护手霜,用心养护,可你的手,始终没有变得绵软。

你刚参加工作,就给自己添置了电脑、音响。周末独处的时候,一边放着喜欢的歌,一边写作,看上去诗意又温柔。当然,这只是想象里的样子。你的房间总是随性热闹,衣物随意堆放,少有规整的时候。赶通勤班车的你,总是卡着点,常常晚几分钟上车。一落座,就拿出眉笔细细描画,在大大的包里翻找各样小东西,折腾一阵,便靠着车窗沉沉睡去。直到抵达单位,一天的工作才算正式开启。对待工作,你从不含糊。库房被你打理得条理分明,谁来申领办公用品,你都利落爽快。你深谙人情分寸,若是领导需要物资,你也会亲自送到办公室,妥帖周全。

你买了那辆红色马六,鲜亮夺目。一到周末,便驱车去往东胜、包头逛街。你偏爱亮色、撞色拼接的衣裳,穿在身上,热烈明媚,雪天里围上红围巾的照片,更是亮眼动人。你购物向来随心,口红、唇釉、衣裳,喜欢就一并收下,有用没用,全凭心意,见我嘴唇干裂起皮,你随手把新买的唇膏塞给我;买到偏小的打底裤,怎么都提不上,嘴上念叨着商家夸大弹力,转头就把裤子送给我。你向来大方,愿意把喜欢的东西分享给身边人。

我们结伴去往北京神华总部。你举着心爱的苹果手机,不停自拍,也耐心给我拍照。我们约好和雪莲姐一起逛商场,挑选过年的新衣,满心期待三人都能满载而归。到头来,只有你装得满满当当。一开始我们并肩挑选,走着走着,你就不见了踪影。我们四处寻你,找到之后,反倒变成我们跟着你,做你的小跟班。遇上合心意的服装店,你能逛很久。导购几句夸赞,说你眼光独到,这件衣服唯独你能穿出韵味,你便欣然买单。坐上出租车的时候,司机看着成堆的袋子,都以为这些衣物不用花钱。现在才懂,那时我们痛快买下的哪里只是衣服、口红,是年少时,笃定来日方长的底气。也是那次北京之行,我见识到健谈的出租车司机,他说起自家长辈和慈禧太后是姐妹,我听得认真,你在一旁笑得认真。没过多久,你告诉我们,路上出了车祸。万幸人平安,只是那辆红马六损伤严重,需要大修。修好之后,车留给了你母亲,你又换了一辆橙色的奥迪小越野。那几年,日子一点点向好,你弟参加工作,你母亲也开起了烟酒门市。你的小家,你的原生家庭,都安稳顺遂。我们都以为,这样平和幸福的日子,会一直稳稳向前,岁岁如常。

2011 年底,单位组织职工体检。那时候的单位风光无限,北京协和的专家专程来到矿区医院坐诊。我们约好一同去体检。医保办的李主任笑着招呼你:dj,我给你把把脉。你带着几分疑惑伸出胳膊,一句 “大概率是怀孕了” 落在耳边,叮嘱你先做 B 超确认,若是怀孕,CT 这类辐射项目便不能做。结果出来,果真如愿。巧的是,我们几乎前后怀上宝宝。2012 年六月,我生下我的小公主;七月,你迎来属于你的小龙女。自此,我们的话题又多了一重,育儿的细碎心得、宝宝的点滴成长,怎么聊都聊不完,满心都是对两个小姑娘的欢喜。

岁月推着我们往前走,工作缠身,孩子需要照料,再也找不回从前大把挥霍、肆意相伴的时光。可每年腊月,临近你的生日,我们依旧会聚在一起,为你庆生。我常常想起早年“双旦”联欢会,我们一起排练舞蹈,你和女工主任等负责人专程跑去东胜,为大家挑选演出服。看着大大咧咧的你,心思却格外细腻。挑选的衣服,不只是舞台上好看,日常出门也能穿。鲜亮条纹的 ONLY 短袖、小黑裙、棉靴子,都是你用心挑选的。说你是知心姐姐,实在不够贴切,可你说话做事,自有一份稳妥的大姐气度。

      还记得那段时间,我悄悄谈恋爱,不敢对外声张。被你撞见之后,你特意发来短信宽慰我:媛媛,你长大了,若是喜欢,就大大方方去相处,不必自卑,不要多想。那时候的你,通透温柔,像一个稳重的大人。只是后来,你慢慢删掉了许多要好的同事、朋友。再后来,你毫无预兆,骤然离开了我们。

      往后这些年,我们相伴的时间变少,可你的名字,从来没有淡出我们的生活。大家闲谈旧事,话题总会绕到你的身上。在殡仪馆看见那张还带着青春气息的黑白照片,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落。那个永远热烈、爱笑、鲜活的肚子,怎么就这么仓促地和我们告别?这样的结局,难以接受。我们静静站在那里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到最后,只剩下一句反复盘旋的疑问:怎么会呢?

      人总要慢慢读懂无常,这份醒悟,沉重地压在心口。我们总习惯期盼来日方长,随口说着下次、改天、以后有空。可命运从不会提前打招呼,有些人,再也等不到那个所谓的下次。所以我想认认真真写下这些文字,写下你,写下我们一去不返的青春。把这些细碎寻常、当年只觉平淡的片段一一记录下来。文字落定,那些相伴的时光就不算白白走过;只要我们还记得,你就不曾真正远去。

也愿读到这里的所有人,都能懂得珍惜当下。想说的话,不要拖延,及时说出口;想见的人,不要等待,趁早去相见。递出去的热水,要滚烫;说出口的善意,要真诚。不要把心底的温柔与惦念慢慢积攒,攒到最后,再也没有可以交付的人。

      告别从来不是一句话就能收尾的事。那就好好告个别吧,肚子。谢谢你,曾经把我当成妹妹,也当成可以交心的挚友;谢谢你那条短信,教会我坦荡自信地生活。

往后山高水远,愿你走得慢一点,从容一点,一路走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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